尴尬谢国忠
谢国忠是尴尬的人,因为人们总是怀疑他的理论是在为自己的利益制造烟幕弹。在大摩(摩根士丹利)担任亚太区经济学家大力唱衰中国楼市时,大摩却在北京、上海等地大肆收购房地产,并因此被有关部委点名。大摩出面澄清:谢国忠的观点只是个人意见,不代表大摩。而且,在投行内部,研究部门与投资部门隔着高高的“中国墙”,两者不会互相影响。当然,没有人会相信这堵“中国墙”真的很高,反而认为谢国忠在恪尽职守地为大摩的利益服务,毕竟这与谢自己的利益直接相关。直到谢国忠离开大摩,人们的质疑声才逐渐减少,但并没有从根本上平息。
股改后,谢国忠对内地股市几乎一路唱衰,人们的质疑之声又响了起来。很多人相信,谢国忠是在为离开大摩之后成立的基金服务,他对中国股市走低如此感兴趣,是为了抄中国上市公司的底,得到漂亮的投资业绩。
谢国忠为何总是如此尴尬?一种可能的解释是,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达欲,总是想表述自己的独立见解,以展示他作为经济学家的独立品格。这样的研究者,投行中不乏其人。大摩就有,那位首席经济学家罗奇总是一路悲歌。但真正在行动上做空美国经济,并因此从这场次贷危机中获利的是高盛,而不是大摩。从谢国忠离开大摩的导火索——那封引起争议的信来看,谢国忠确实有些独立精神,他明知道新加坡作为东亚重要的金融中心对大摩的重要性,却出言不逊,讥嘲新加坡的经济成就,指出中国和印度取得的成绩要大得多。当然,这封信是私下交流的,却被公司内的“政敌”曝了光。
说谢国忠只是个性独立,没有丝毫利益因素,未必符合事实。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投行中人随身份转换而变更话语方式的例子。他们可以为利益所需,将中国神华H股的股价高看到100港元,也可以在烟雾之下卖出自己的分析师推荐的股票。当他们在外资投行时,往往抱怨中国金融与资本市场不够开放,闭关自守,认为唯有与外资金融机构合作才是中国金融机构的正途。而一旦离开外资金融机构,转而成立自己的投资机构时,他们又强烈呼吁政府建立一视同仁的、公平的市场环境,呼吁对内资开放比对外资开放更重要。他们也批评美国,如谢国忠批判美国才是货币操纵者,但无关痛痒。这就是金融领域中海归派的半吊子情怀,很难有彻底的、明朗的见解,总是被内部独立见解与外部的利益考量、文化差异撕成两半。